現今的生物科技製造出來的遺傳工程產物為不少人們帶來生機,而在計畫中尚未製造出來的,在原意上其實也都是基於造福人類的立場。但為什麼大多數的人們仍憂心忡忡,那是因為人類常在措手不及的狀態下接受科學的進步。像工業革命,人類還沒想到如何去應付它所帶來的衝擊和變化,於是全球性的工業污染、雨林濫伐、溫室效應、臭氧層破洞,乃至於物種滅絕,一個個都無情地「回饋」到人類的身上,教人類驚惶失措難以收拾;接著電腦時代的來臨,人類也尚未還沒準備妥當,而各種危機的端倪,如網路犯罪及人類過份倚賴電腦的情況也逐漸顯露徵兆。
而今,遺傳工程技術,已經敲響了警鐘,若人類不警覺,也許再慢就會出現人類收拾不了的殘局了,正如Leon
Kass所言:我們以前都是抱持著先讓科技發展,後來再收拾殘局的態度,但現在這種態度已引起質疑,因為我們將面對人性巨大變化的威脅(Kolata,
1997)。所以為了不讓人類在毫無準備下接受科學的產物,造成許多無法彌補的缺憾,我們該意識到:這是所有科學教育工作者的重要任務。所以複製羊到底引發的哪些議題值得我們深思?
對複製人本身而言:
(一)、所謂複製是拷貝 (copy)
的意思,那複製人會和原來的人一模一樣嗎?在技術層面上而言,人類細胞?的遺傳物質在細胞質內的粒線體(mitochondria)中也有DNA,其上有三十幾個基因,且每一個細胞含有幾百個粒線體,每個粒線體含有五至十個這樣的DNA分子,所以要複製一個偉人,就要將他的體細胞核放回到他母親的卵胞質內才是(武光東,民八十六)。而且時代雜誌
(Time) 中有個文章的標題是:靈魂能被複製嗎?
(Can Souls Be Xeroxed ?),其中提及若是複製人成功了,那麼這個人必然有靈魂。科學家可以複製人,但絕對無法複製人的靈魂
(Wright, 1997)。
複製的你,沒有辦法在和你完全一樣的環境中成長,當然就沒有辦法成長為一個完全和你一樣的人。如同複印般,如果複印太多次,複本雖有相同的內容,但卻不如原本清晰,就是說已和原本不完全相同了。複製的人雖然基因和原本的個體相同,但也會在某些地方和原本的個體有差異,基本上複製人和我們一樣,具有獨特性,需要受到與我們相同的待遇,所以我們必須致力使複製人不活在原來個體的陰影下。
(二)、還有一個嚴重的倫理問題,如何認定複製人的親族問題複製人的下一代如何認定其間的親族與譜系?(趙金祁,民八十六)。除了這些問題,就複製羊的生理狀況而言,學者指出它的年齡應從零開始算,但有可能提供複製的細胞核中已累積一些突變,使得羊老之後易得癌症,複製羊的存活年齡及生理上先天的狀況有著潛在的問題(註一)。那將問題轉移至複製人,我們該如何面對?這都是在複製之前必須思考的問題,而非等到問題層出不窮時才錯愕驚覺。
對人類社會而言:
(一)、就社會結構的層次而言,首先維持社會倫理的秩序將受到考驗,母性社會(因產卵及子宮)的架構也許是可預期的,但此等發展之優劣實在值得深思(林榮茂,民八十六)。藉由掌握這項技術,女人是否將不再需要男人就可以自我無性繁殖,創造一個獨立的女人國世界?不論這種想法是否成真,至少這個技術是解決不孕症或拯救快要滅種動物的另一個方法,而同性戀的夫婦也因此擁有自己的小孩,因為複製人也算是一種後代(註一)。我們無法避免複製所產生社會結構的改變,但是我們可以先行利用法律協調科學道德性的功用,思考如何加入一些規範及法律上的約束,以因應科技所附帶社會結構轉變的趨勢。
(二)、有人認為「自體複製」應用在人類身上主要的目地在於開發出能供移植並且不會產生排斥反應的器官。但事實上,為了這個目地而培育出完整的複製人則是一種費時傷財十分不經濟的做法。其實人類可以「直接促使體內器官再生」,而非複製一個人。因為受精卵發育至囊胚期中各個囊胚細胞「暗記」之不同,所以細胞分化亦各異,所以研究未知的暗記
(imprinting)
能突破體細胞之局限,除了再生血管外,人類將能避免移植器官的自體排斥,利用動物(例如:豬)來幫助人類再生所有的器官,這不是沒有可能的,因為目前人類基因解讀計畫
(Human Genome Project) 已經開始,預估要繪製出一張人類基因圖
(Bishop & Waldhole,1990)。
在醫療上這是正面的,但在倫理道德上,將引發一些問題,如果人類的所有器官都可以像機器一樣有零件來汰換,加上阻斷老化基因,那人類是否可以完成當年秦始皇的心願:長生不老?但是當身上的所有的器官都換過新的,是算這個人長生不老還是等同於已經複製一個擁有不同器官年齡另一個新個體?如果你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是藉助動物(例如:豬)來再生汰換的,那你是否需接受心理治療呢?也許以後健康保險中會加入定期更換器官及心理輔導的補助也不無可能。到時,這類的企業一定會蓬勃發展,對於販賣這些複製器官的企業又該加以哪些法律及道德上的規範呢?
面對這些棘手的問題,是否有人決定加入美國亞爾柯生命延長基金會,將死後的身軀冷凍起來,等到醫學更發達而且這些紛亂的問題解決後再復活?如果真能如此,屆時我們又得給這些冷凍人什麼樣的身份?這些或許都即將是人類要面臨的問題了。
(三)、複製這種生化技術若加以應用,例如將人類基因庫中的基因做一些排列組合,甚至加入或是刪除一些基因,使得人類已經可以像物品或商品一樣被設計、被改造、被販賣,或是我們可以設計出自認完美的下一代、亦或是會出現明星、政客、運動員基因的商業市場等,所以我們是否應該去思考是否我們有權力將我們的下一代轉化為物品的形式,去控制、去設計?我們又是否有權力去碰觸生物的本質?即使這些都將無法避免,但在實行這些科學研究時,我們還是應該要去考慮我們去複製一個人亦或運用生物技術真正的目的,以及其所賦予全體人類的意義。
對整體生物而言:
(一)、無性生殖通常是單細胞或是低等生物界所使用的生殖方式,高等動植物大多行有性生殖,因為就演化學的觀點,精卵結合之有性生殖可以產生多樣性、多元化的子代,其子代在未來變異的空間就有較優越的適存性。人類卻反其道而行,無限無性生殖之複製,經年累月的結果,而對突發性的地球災變,人類也許會像恐龍般地自地球消失(林榮茂,民八十六)。或許我們會為違逆自然法則付出代價,而且代價的大小及程度,全操之在人類。我們的族群,能有幸在億萬年後仍然昌盛嗎?為什麼有些文明發展到一定的程度,就會滅亡?複製科技,究竟是將人類文明再推向另一高峰的功臣,還是結束這兩百萬年短暫歷史的無形殺手?
未來:
(一)、由於科學家自由組合基因可以輕而易舉的製造出前所未有的生物,我們將發現濫用基因的排列組合的結果,也許我們會製造出一些人類沒有其抗體的變種細菌或病毒威脅人類的生命;但相對的,我們也許會經由基因的重組更瞭解甚至治療某些致命的微生物。這些都是無法預知的,人類如何在其中做抉擇以趨吉避凶,需要智慧。
(二)、未來的人類也許是基因產物下的嵌合體
(chumera) ,利用基因改造,將某些特殊功能的基因併入人類的基因組,也許我們將會具有看見紫外線或紅外線的能力、有發電能力、有偵測高頻聲波或無線電波感應的能力、甚至飛行能力等等,我們不曉得擁有如此多能力的人類是否會更好,也或許會因為看得到更多東西、聽得見太多聲音而精神崩潰。我們應該如何對待嵌合體人類?也許該反過來想,他們又將會如何對待我們?有些科學家甚至認為,在過幾個世紀,人類也許將分裂為兩個人種:基因族和自然族,自然族仍保持二十三對染色體,基因族則為非二十三對染色體人類
(Silver, 1997),無性生殖複製人類之技術雖然有可能達到健康保育的利益,但若趨向於優生並且遭到濫用於種族上,將造成世界之亂象引起種族間的衝突甚至於戰爭,屆時我們又應如何面對人類產生種族隔離的現象?其實預想未來是正面的,不論事情是否真的發生,只有先行想到一些會發生的情形並計畫因應之策,才能杜絕悲劇發生並對未來做好應有的準備!
結論
什麼是生命?人類意味著什麼?我們會允許科學家干預進化過程嗎?我們該如何定義死亡?誰來決定什麼樣的生命值得生存下去?我們希望人類社會出現人體器官、組織、基因、或孩子的自由市場嗎?
(Kimbrell, 1993)
,這些問題我們都得深思!因為這和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以及達爾文的物種原始一樣,殊不知多少人虎視眈眈想將這些理論加以扭曲而賦予其他的詮釋,也殊不知人類是否準備好迎接這個將有改變的世界。所以人類除了好奇之外,是否該靜下來好好思考複製一個人真正的意義在哪裡?
人類會想到科技可以左右許多生物的存活、繁殖方式,但是科技有沒有權力左右人類的生命?如果人類的科技有這種權力,那將是比任何科幻想像更可怕的浩劫。人類應該想到,如果任憑知識膨脹,超過人性的範疇,將是何等的結局。現在的基因工程是在複製羊上進步了一小步,卻是把人類對生命尊嚴的思索推前一大步,實際上,人類正站在一片茫茫不知未來的曠野上。
然而科學教育的工作由人類福祉的追求,轉而經統整目標移向因應人世變遷的方針,并將適應人間未來不可知的發展作為其目標,所以爭取人類生存的大方針,才是科學教育發展最終的目的(趙金祁,民八十六)。所以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科學衝擊,我們務須促使新而正確的觀念建立,並調整道德和法律的架構,更應預先設想問題的癥結並討論因應對策,爭取人類的生存,相信這是目前所有科學教育的工作者肩上應負的重責!因為有句諺語形容得好:
Dream and death , just between the line………………。
本文摘自 科教人專刊 第一期
作者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科學教育研究所博士班
劉嘉茹
作者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科學教育研究所博士班
劉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