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派對

銀樟

最近我和家人跟著旅行團到義大利旅遊﹐ 回來之後, 一位朋友問我總共去了幾個國家﹐ 他聽了我說只有一個時語帶惋惜和責備的口吻說: 「去了十天才玩一個國家? 遇到這種人﹐ 我懶得說什麼開釋他﹐ 反正他是聽不下去或聽不懂的; 其實, 我也沒說得很準﹐若加上梵諦岡和聖瑪利諾共和國應該是三個國家(道地的, 不是一國兩制那種的) , 不過﹐ 若不是跟著旅行團走比較經濟﹐ 我寧可十天都待在同一個地方﹐ 斐冷翠 Firenza)、 蘇漣多 (Sorrento) 或是溪野娜 (Siena) 都行﹐ 都可以讓我不覺得俗氣乏味。、

我為了我一些博學多聞又善於挖苦人的同事和我研究室的徒弟﹐ 借討論室辦了一個義大利派對﹐ 除了挑幾張比較有代表性的照片和風景明信片證明到此一遊﹐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準備食物來奉承這些人的嘴巴。 剛談起照片﹐那大部份是我家人的作品, 我覺得出遊時要好好地欣賞景物都沒時間了﹐那有空拍照? 我知道那些在羅徹斯特 (Rochester, NY) 生產相紙的人是不會喜歡我這種想法的。 關於食物﹐ 大概是我的信仰吧?! 請客時我一定是端出我手邊最好的東西宴客﹐ 另外因為我是個喜歡動手的科學家﹐ 所以難免藉機作實驗﹐ 因此我決定弄一道以墨魚汁染黑的義大利通心麵讓我的同事們驚喜一下; 我事先品嚐了一小盤﹐覺得比起我們旅遊時在義大利旅館吃的麵好吃多了﹐ 因此就信心十足地擺出去﹐ 但我又擔心人太多不夠吃﹐ 就請人送來五盒拿波里披薩加上幾桿朝日啤酒; 我又覺得技癢﹐所以又煮了一包從義國帶回的濃湯, 那一包佐料有小米、 洋菇、大蒜末、芹菜、無名樹枝等等, 我猜想濃湯大概可以拌著麵條吃吧?! 我團團轉地忙了大半天, 等我的同事們姍姍來遲時, 麵和湯都已經涼了, 更糟的是濃湯變成稠醬。 一位素有大嘴巴美譽的同事進來劈頭就指著黑麵問: 「這是什麼? 是蚯蚓嗎? 我說過我那時已經很累了, 就順著說: 嚐嚐看, 義大利的名產」 我的同事和眾徒弟勇敢者素來不多, 有幾個比較大膽的食客用筷子探視一下或是戰戰兢兢地吸了幾條麵放在小嘴輕咬, 就紛紛轉身栽到拿波里皮薩坑去了; 至於已經變成塊狀的義大利濃湯更是備受冷落, 乏人問津; 根據說明書它是要很燙的時候吃 (serve it very hot) 。

派對結束時, 皮薩所剩無幾, 而一大盤義大利通心麵和一缸濃湯則靜等著我自己的消化系統去解決, 雖然如此我卻毫無挫折感, 我想:倘若我只是請人送皮薩、飲料來, 我也不必這麼累, 而且我相信我那些食客也一樣會吃得開開心心的, 但是我裡面卻有聲音不贊成我這麼做。 所以, 看來似乎我真正是在宴請我心中的主人, 而不是我那些同事或徒弟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