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蓮之歌

布袋蓮,前不久我都稱它風信子,而當我是小學生的時候大家都只叫它蓮花。 最近,我從新竹峨嵋鄉的峨眉湖拎回一株壯碩的布袋蓮,養在水缸一兩個月;我原以為它是很容易活的植物,還擔心它擴增太快,使原本不大的水缸會很擁擠;正當我幻想它長出淡紫色的花穗時,沒想到它竟然凋萎了。我悄悄地將其殘骸棄置在牆角的垃圾桶,卻還是被我那眼力奇佳的太太所發現;在她的記錄裡,很少植物在她先生細心地照顧下會夭折的。

布袋蓮是會將我的思維帶回員林的植物。 彷彿只是昨日, 我仍是光著腳上學的小孩;我的學校雖與員林鳳梨工廠為鄰,但是鳳梨工廠在我當時覺得不比監牢好多少;那時我和孩童玩伴在員林到處闖,從來也沒有人有進去那地方的念頭。這工廠最醒目的就是那根又粗又高的大煙囪,在老遠的地方都可以見到它;工廠除了在正門入口有警衛看守之外,周圍還有幾公尺寬的大水溝把外界隔得遠遠地;大水溝靠馬路的一邊有一排高大的鳳凰樹;大水溝除了有許多魚兒、蝌蚪游來游去,靠近我們學校這一帶更是布袋蓮的樂園;我必須說,直到如今我還沒有見過,像那時候所見更美的紫花;不過,可能是花不香,好像也不太適合擺在家裡欣賞,而且它又是那麼容易滋生,大多數人都不會善待它們,經常在路上看到被糟蹋的花朵,或已被驕陽奪走靈魂的軀殼。

我雖然在家裡刻意地為它安排一個看來不錯的環境,卻把它害死了;然而,生長在大水溝的布袋蓮,儘管會被人欺負,我可以藉著它們經常恣意地綻放花朵彩繪出紫色的世界,想像它們應該是活得蠻開心的。看來我對布袋蓮的瞭解還是停在小學生的時代,雖然我已度過半個世紀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