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芭樂的阿桑

「欲買芭仔麼?跟阿桑買一些芭仔好麼?阿桑自己種的,早起才摘的。」一個扶著單車滿載番石榴的老人,朝著我或我的家人問道。

我剛剛風塵僕僕地從南投山上搭車下來員林,手提著不輕的行囊,這時只想快點找個可安歇的地方;除非頭殼壞了,怎可能買像石頭的番石榴來加重負荷?!「奇怪,公園這裡人來人往,為什麼賣芭樂的人獨獨看上我們來兜售水果?」我隨意地跟著家人說著。「爸-吧!好熱喔,我們去吃冰啦!」女兒催促著。

「歐吉桑,您幾歲啦?怎麼依閣打拼出來賣芭仔?」我說。

「阿桑已經七十外歲啦,阮細漢是讀日本冊的。」賣芭樂的人回答。

「喔,日本話嗎也通,不過比我的爸爸閣卡少年;我跟你買一兩個就好了。」我看他那車蒙著一層灰的貨物,有點猶豫起來。

「不當啦,加買幾粒啦,六粒一百就好。」老人懇求著。

「按呢啦,我頂多拿三粒,五十塊;我這時也沒車,太重帶不走。」我說。

「謝謝,有難度。」

「歐吉桑,免客氣啦,這麼打拼,實在互人真感心。」我說。

老人走離不遠;我的家人跟我說:「你跟他買,他好像好高興。」「是啊!他確實顯得很開心。」

在回新竹的路上,我的心靈因這看來微不足道的事有蠻深的迴響:其實,我能給別人的還真不少。雖然五十塊對我或對這位老先生都不是大數目,但是藉著五十塊錢,老先生可以感受別人對他的肯定、或者他可以藉此安慰自己或向他的家人說:「今天沒有完全白跑一趟。」

其實我本來也沒有意思要買他的東西,只是看到老先生落寞的樣子就覺得要跟他打打氣;或者我是因為自己的光景,一個同樣需要鼓舞的靈魂:抽屜裡塞滿被拒絕刊登的論文 - 也是賣不出去的芭樂。

回到新竹家裡,芭樂被擺在一邊兩三天,等我取來品嚐,始發現香脆可口,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