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巒溪河口的人文與自然生態之旅

                                                    作者:蕭仁傑
                                   國立台灣大學動物研究所博士班

「秀姑巒溪泛舟」一直都是名聞遐邇的旅遊活動,但是卻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或參觀過秀姑巒溪另一項結合人文與自然的獨特景觀港口阿美族與溯河性蝦虎魚。

     每年三至六月,是大港口阿美族人捕捉洄游性蝦虎魚的季節,能捕到這些蝦虎魚的地點只有秀姑巒溪出海口與長虹橋上游一公里處,因為這兩處地點河道狹窄,溪水湍急,迫使上溯的蝦虎魚必須沿著溪旁河水較緩的區域前進,當地阿美族人便在出海口以三角網捕撈要進入溪中的蝦虎魚,或在長虹橋上游設置巧妙的陷阱捕捉上溯的魚群,這種特殊的漁獵文化在台灣只有這裡見得到,因此到東台灣除了賞鯨、泛舟之外,也值得就近走一趟人文生態之旅。

     秀姑巒溪出海口的捕魚活動通常是深夜以後才開始,一直持續到日出才結束,建議有冒險精神的遊客可以在日出前一個小時(45)前往出海口,即可見到勇敢的阿美族人如何在寒冷的黑夜,冒著可能被海浪捲走的危險,捕撈他們視為人間美味的「吻仔魚」,他們當然也都知道其中隱藏的危險,因此大家專注地捕魚,沒有人交談,現場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而巨大的海浪聲則增添了幾許駭人的感覺。再仔細觀察每位捕魚者的臉孔你便會赫然發現,那整夜浸在冰冷的海水中捕魚的人群竟然夾雜著幾位女性,面對巨浪不斷的衝擊下,這幾位女漁夫可是毫不退縮地堅守著所爭取到的捕魚位置。通常一夜下來,所捕獲的「吻仔魚」也只不過能盛滿一個大碗公,或許看在外地人的眼裡,花了這麼大的精力,又冒著生命危險,實在不值得,但我們確實無法體會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生活樂趣。「與其坐在家堿搮q視,他們寧願到海邊來運動、運動。」一位正在捕魚的阿美族人很幽默地告訴我。在朝陽的目送下,提著一夜的漁獲,不論多與少,大家都心滿意足地回家了。相信見過這樣場景的人一定也會感受到阿美族人所自然散發出的生命力,他們是天生的漁夫,捕魚是最大的樂趣。

     長久以來當地的阿美族人就已熟悉這些蝦虎魚會沿著溪邊緩流上溯的習性,因此在適當地點引了一道人工水流,讓上溯的魚群誤入其中,最後被囚禁在集魚箱中,這種利用魚類特有行為而設計的捕魚方法非常有效率,充分展現了阿美族人的生活智慧。若能將他們獨特的漁獵文化介紹給外界認識,相信對當地的社區發展與文化傳承會有正面的助益,而到來的遊客更能深入體驗當地的生態景觀與原住民文化。因此經過幾番努力,阿美族朋友們將既有的設施稍作改變,現在不僅能欣賞阿美族傳統的漁法,還能同時見到洄游性蝦虎魚上溯時,千軍萬馬,攀岩走壁的奇景。以往這些洄游性蝦虎魚都是隱藏在湍急的溪水中前進,不易察覺,現在這個改良的設施將魚類力爭上游的景象,活生生地展現在每位觀賞者的面前,非常適合全家一同前往參觀。在以往舉辦過的活動中,參觀過的遊客不僅嘖嘖稱奇,讚嘆生物的奇妙,更引起眾人對原住民文化的極大興趣。

    這項生態之旅已經試驗性地推廣了幾年,但是尚未成為熱門的話題。生態觀光本身的不確定性是主要的因素,這也是她引人入勝之處,例如今天出海賞鯨,沒有人有把握會看到哪些鯨豚,或著一隻也可能見不著,但是當期待已久的對象突然出現時,那份快樂與滿足感是無法言喻的。而洄游性蝦虎魚只出現在春夏兩季的某些日子,並非天天都會出現,因此建議想要嘗試生態之旅的遊客必須對大自然可遇不可求的特性做好心理準備。就像這群達觀的阿美族朋友,不論今日捕多少魚,他們都能樂在其中,因為樂趣來自捕魚本身,而非多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