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 技術 與社會 / STS Volcano
∼生物科技發展與社會

 

 

生化革命將會迫使我們每一個人把一面鏡子擺在我們最深信的價值之前,使我們去思想生存的目的和意義等最終極的問題。
這或許會是生化科技最重要的貢獻,其他的就看我們了。

─第二個創世紀 個人筆記 p.313-


科普與科技史 Assignment 4
∼生物科技發展與社會

生物科技啊,他希尤離思低-(他是有歷史的)。這只是相聲中的一段台詞。只是現在我們用高潛力的新興產業看待生物科技時,一兩百年後的世界,生物科技對社會的影響,會使他們如何回頭看待生物科技爆炸的今天?
這是有趣的問題。上一份報告我自己也覺得我想說的太多,反而都沒說到重點,所以這回只好濃縮一下東西,以生物科技為主軸來看科技的歷史問題。

若要直問生物科技對社會的影響,在第二個創世紀裡,已經給了非常多且深的答案與思考方向,有些也和我想說的蠻契合的…(我的表達能力要加強)。我還是直接從最歷史的方法,來看待這個廣大的問題吧…。

社會學會了打造刀

基因的定義已經是不容易說的事情,基本上學生科的對於這個問題的把握度遠遜於其他的人們…。基因的主體結構是DNA,他作於生物的遺傳因子絕對符合以下要求:結構穩定,可帶訊息與容易解讀,分子大小也是一個要求。華生與克立克對DNA雙股螺旋的發現,解開的不只是DNA的結構,也直接的導出了DNA記憶密碼的方式與其化學性質。基因聖戰,基本上就是在敘述從1970年代開始的基因技術的演進歷程。

重要的是在這裡對於生物科技的形象,一定要建立的是坊間書籍與我們一般用的課本,對於基因工程技術的形象建立的太過於簡化。他們把基因工程講的說是DNA放在那裡,我們就可以像讀書一樣的解他的序列,找出說哪一『句』密碼是相關於何疾病,以及一切的事情,都像翻書一樣的容易。這對於生物科技現狀而言,簡直是太恭維了。即使是限制脢,就是用來剪切DNA的蛋白質,效果也不像是書上說的剪的那麼完全,基因工程的現場,其實都是試管與電泳膠片,當然最近又有了生物晶片,可是其實那對於我們看的到的,也沒什麼進步。基因的工程化,第一步其實不是在限制脢發現才發生,而是當DNA的結構被發現時,基因就被我們以數字化的方式去討論,以供分析。當我們企圖以基因的角度去發現一些事情時,其實從基因方面出來的資訊,比例上簡直是大鯨魚和小蝦米。

社會的右手,作出了一把刀

Rifkin在他的第二個創世紀的第一章-生化世紀,用練金術師比喻今天的基因工程技術者,練金術師的觀念,在於他們相信金屬有一種所會共通達到的最完美狀態,就是金;相映於這觀念,今天的基因工程,也有一種觀念,認為人類在演化的意義也是趨於完美(p.54-57)。正如我們對於達爾文的科學活動所表現的評斷,我曾說過達爾文其實正是代表著當時傳統的道德、宗教與人本位的觀念對上新興資本種一階級的衝突,『因為一般大眾已經把新的經濟和社會改組當作是自然自己經營方式的放大』(p.265,第七章),『經濟的自由主義及階級觀念即預先形成於這些矛盾之中。由於此一驚人事件的終結,一套新的觀念已經進到我們的意識之中。』(鉅變-當代政治經濟的起源 博蘭尼 p.168)Rifkin在第七章改造自然中,用達爾文的自然和工業時代的人心來敘述了演化論在當代如何搭配著英國的工業化、資本主義化、殖民世界化的社會、經濟與政治觀(p.270-275),他引用了G.Himmelfard的話:「達爾文主義已經使競爭性、權力和暴力凌駕於傳統、道德和宗教之上。所以,他已經成為國家主義、帝國主義和獨裁制度,以及崇拜英雄、超人和主宰種族的用具。」(p.275)而評斷現在,科學以控制學(p.245)的新資訊科技引證的觀念,重建了人對生物機制的觀念-『生物會不斷記取眾多正在進行的變化,並繼續改變自己的活動,以適應周圍一連串的活動,據懷海德(A.N.Whitehead)的說法,這種『記取』和『主觀目的』是一樣的。生物在某一方面都會去預期未來,然後從許多可能的途徑中選擇一個,就所預期的事物來調適自己的行為。每一個生物都表現出某一種程度的目標或意圖。』(p.277)『生物不在是永久的形式,而是活動的網路。』(p.278)再之前的第六章-計算DNA,Rifkin以資訊的歷史與控制學的興起,說明科學與技術學家如何開使用電腦計算生物行為、演化等等的生物問題,並且推廣基因的計算可以解決生物行為問題。『在修改過的演化發展理論之中,利用負向和正向回饋的『自我組織』,變的和『天擇』在維持生物及其後代生存的理論一樣重要。每個生物都在想辦法始自我組織的能力發展到最高境界,他們所用的方法是和環境交換資訊,對某範圍的新事物能夠事先預測,並有回應的能力。』(p.283)

『宇宙觀在社會中又有另一個讓人把是行合理化的功能。每一次人類改變收刮徵用的方式時,對所要利用的對象可能會有的感情,就得剪斷斬除;…對自然的觀念變成為一種心理上的儀式,人們來除去自己對自然的感覺,以便加以消耗利用。』(p.284)不論如何,隨著基因聖戰所鋪陳的腳步,歷史已經走向了基因的世紀,走向號稱的第二個創世紀,基因工程師將如同天擇或市場法則一樣的『看不見的手』--自我組織,作為基因世紀的聖經,開始了創世紀的行動。運用基因技術,他們可以修正生物的機能符合市場需求,可以治療人類的遺傳性疾病,他們宣稱可以帶來農業革命,複製器官的市場,預防人類不良的社會行為。

社會的右手卻不聽控制了

如果今天對基因科學的狂熱被證明是錯的(當下這簡直是瘋言瘋語),我們要如何確定說是科學家利益本位的錯或是資本市場對科學的荼毒呢?工業革命時代造成的社會悲劇,今天對於政治社會學與經濟學兩造的講法,肯定是天差地遠,互相指責。在第二章-取生命的專利中,Rifkin用圈地運動比喻了今天基因專利化的龐大爭奪戰的社會與自然意義(p.62-68)。1971年,A.Chakabatry和通用電器公司首次以分解石油的微生物像美國專利局申請專利,打開了私人佔有基因的先例,1980美國最高法院作出有利chakabatry的判決,『在那歷史性的判決後,生物工程科技脫下其原先純樸的學術外衣,開始往商場發展。』(p.67)七年後專利局和商標局易幟,『發出一條法令,所有基因修改過的多細胞生物,都可以用來申請專利。』(p.69)Rifkin所謂的『圍圈基因池』的活動於焉展開。整個世界為之混亂與爭鬥,原有多種物種與基因的南方國家開始向不停申請這些基因專利、根基於北方國家的跨國公司抗爭,有些國家到了不惜脫離世界專利法的地步;在北方國家的議會中,也造成了龐大的遊說、散發信念的情形發生,歐洲聯盟的歐洲議院1995駁回生命專利法案,開啟了保守的歐洲前所未見的探討生物科技本質的大論戰,1997年在歐洲委員會與生科工業界的聯手、商業與法律權益的遊說下,新版專利法案在歐洲終於定案,比彼岸的美國晚了十年(p.94)。

第三章-第二個創世紀,則是討論了基因工程的產物,我們在實驗室中『生產』的基因改造生物,對社會環境自然的衝擊。現在的社會,經過石油二十世紀的環境衝擊後,對於環境保育是很敏感的,但即使如此,事實是社會大眾對於環境的重視,仍敵不過龐大的基因工程利益。『其實,是出減冰細菌或把任何基因修改過的生物放到環境中會有怎樣的危險,是很難評估的,因為並沒有什麼科學系統可以做評估。儘管如此,美國政府、分生學家,以及生科公司繼續玩這種比手畫腳的遊戲,宣稱他們有足夠的科學系統來測試危險性,有切合實際的防範手續來確保釋出基因修改生物的安全性。』(p.110)於是,即使是像基因流(p.123)、動物的權力、基因多樣性消失(p.147)、人的健康(p.143)這些問題都是人人的共識,『分子生物學家一概否認動物有內在價值,完全不符合大眾想法。』『參與重組DNA諮詢委員會辯論的人,反而變辯稱科學沒有倫理與道德的觀念。』(p.141)

右手與大腦的戰爭

這或許是最恐怖的事情。我有時候在看系上一些課本時,會看到一些圖例,敘述著人為觸發基因突變的果蠅,腳長在眼睛上的阿,翅膀多兩對的阿,兩個頭的阿……現在,我們對大猩猩動手動腳,都必須非常小心;以下的哺乳類還有人去關心;到了昆蟲和細菌,已經淪為工具的階級。但最可怕的事,是我們企圖把在他們身上作的事,拿到我們人身上去用。這是可以預見的,就是如果沒有這些法律的強力限制,今天早就有人作了複製人,基因改造人的事情發生。
對於Baker的風險社會的定義我並不是非常清楚,不過以我的觀點,世界上只要有生物,無一不在冒著風險去求取生存,但是人類之外的生物,他們的生存法則都是以生命向風險搏鬥,像有毒生物也得靠著一些個體犧牲毒死天敵來換取被獵食的減少。他們都懂得如何減少風險損失,可是不會有像人類一樣的,因為失去以生命搏鬥的勇氣,而尋求預測風險的方法與躲避風險的途徑。

這點,就成為了即使在全世界極力防堵基因歧視與優生學復辟的事情時,實際上分子生物學家的動作並沒有被緩和下來,整個趨勢仍是一觸即發的狀態。

回過頭來,優生學與歧視,在目前就成為了預估躲避風險的一種做法。Rifkin在第四章-優生學的文明中,說:『其前提-人在社會中的行為是取決於遺傳而非環境,給改革人士藉口,把社會中的亂象歸罪給某一群人。上層階級從優生學中,看到的是一種他們可以加以利用的哲學理念,以保有他們的權力。』(p.163)優生學的實踐到了希特勒就已經是令人不堪入目了,即使當時在美國也蔚為風潮。今天,分子生物學家用另一種形象與社會目的,將優生學重新包裝,在今天作了幾乎成功的復辟,『鼓吹新商業優生學的人,不是高聲宣揚種族純淨的優生學,而是以實際的用詞,談論如何增加經濟效率,提高產品標準,以及改善生活品質。』(p.175);『新的基因剪接技術,可能會把人和未來的下一代轉變成『藝術品』。』(p186)而現在,這些藝術品並不是創作,而是大量的將某一片被認為是美麗的一段,強加上其他的藝術品,以銷毀遮掩藝術品上被視為瑕疵的部分;基本上,藝術家對這種作品是不屑一顧的,可是當我們追求我們的生命是像這些藝術品一般時,我們卻在扼殺原本可能成為我們最真實的一部分,而且我們的下一代,以及身邊所有的生物,都被殃及。不當出生,不當生命(p.188),以及對人身高的生長素使用計劃的研究(p.192),都顯示這種優生學,已經不是還在遊說大眾的階段了,在這個技術本身還不是非常可信的準確時,社會大眾已經開始在接受他所引導的使用說明與注意事項(p.178-181),而就像泡麵包裝上面,凡是貼上「不含防腐劑」時,我們就會安心食用,卻不曾質問我們的信心從哪裡來?我們假定了已經有人幫我們迴避了風險,這種心態的普及,直接立刻傷害的是已經在暴風圈中的人以及賴未知風險維生的保險業。

社會對其部分一份子的歧視,也是基於對風險的一種不均分攤的一種方式。我們心理認定猶太人天生王八,就不會在惜讓他們去賣命造金字塔;我們認定匈奴是不可開化的蠢蛋,就可以狠下心去殺個片甲不留;我們認定黑人賤骨頭,就可以省去力氣用好臉色對待他以免被騙。『在整個歷史中,人都是依賴種族和階級分開的,用無數理由來為少數人所做不公平的事辯解。』(p.217,第六章-基因的社會學)現在,經過基因工程,我們不會對於這些說法感到沒有根據,因為科學的背書,我們可以證明哪些人是風險的最可能承擔者,然後捨棄。

右手拿著刀,要把腦袋砍下來?

「如果歷史能教我們什麼功課,就是每一個新的科技革命既會帶來利益,也要我們付出代價。」「所以,聽到我們科學家、企業公司領導人,以及政治人物以如此不切實際的語氣,大力讚美我們面前的生化世紀,我們只能說,他們會這麼狂熱,不是沒有學到歷史的功課,就是對大眾說話言不由衷。」(p.58,生化世紀之結語)

「他們(宗教界)清楚的知道,如果把創造者的角色從神換給科學家與跨國公司,勢必會有影響深遠的後果。」「這次(生化世紀)針對的事取生命專利的問題。我們爭鬥的結果,對下一段歷史可能會很重要,就像針對高利貸、蓄奴制,與不隨意契約的論戰,對過去這對這段歷史非常重要一樣。」(p.95,取生命專利之結語)
「新的遺傳工具的引進,以及全球商業網的開放,始不斷發展的『生命工業』能在全世界重新發明大自然,加以經營。不過新的遲民政策卻是不用羅盤的,沒有預測生態學來導引這趟旅途,因為自然是太過活躍、複雜而多變,永遠無法讓科學家預測的到。最後,我們可能會發現自己再生化世紀裡迷失了,在這個為我們自己創造的世界中浮沉。」(p.157,第二個創世紀結語)

「走向目的在始人類完美的這條路,最後會有什麼結果?」(p.199,優生學的文明結語)

「每一個人都會有解除痛苦,增進潛能的渴望。問題是生物科技有個明確的開始,卻沒有清楚的結尾。我們可能願意一個細胞接一個細胞,一塊組織接一塊組織,一個器官接一個器官地,整個人向市場投降,在這個過程中,每一個損失都會由一個看的到的利益所彌補,直到在也沒有什麼可以交換的;也就是在這時候,我們同意的代價就變得很明顯了,但這時我們或許不在擁有我們的人性-那我們非常渴望去始之更豐富的東西。」(p.234,基因的社會學結語)

「不幸的是,我們逐漸把選擇的能力和創造的能力混淆了,特別是在新的生化科技領域中。現在我們可以重新改造自己,我們便物以為新的科技操縱是一種創造性的方式,而事實上只不過是從市場買來的一套選擇罷了。」(p.299,改造自然結語)

一路上我覺得我找不出可以凌駕Rifkin的語言,去傳達對生物科技紀元的看法。

科技與人文的對話,從工業革命開始,就從低聲細語開始便成互相嘶吼的情況,科技的興起,都是來自於一部分的宇宙觀哲學的追求加上迷信與巫術,因此當科技開始操控了宇宙觀時,大腦所控制與賴以行動的右手,反過來企圖支配大腦的一切。我在上一篇報告中曾經說過文明建立於宗教,技術則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人類在知道很多事情的我們眼中,曾經經過這種荒謬的蒙昧世代是很不可思議的,可是即使如此,對生命的質疑,永遠存在於社會中,就像面對獅子逃跑的羚羊一樣,畏懼死亡而逃避是非常正常的。只是因為人類會思考這種害人的技術,曾經的我們必須將弱小的心靈寄託在死人、鬼神,那些由少數人所建構出來的東西;我們曾經相信優勝劣敗,陶醉在進步的執著與成就上去凌辱別的同種個體;我一直認為,今天的電子科技是否可以創造出一個完全於人腦的人工智慧,是一個非常極限的問題,因為如果一旦做得到,人類的價值將被完全否定,到時取而代之的會是什麼已經超出我們可以想像的了,但是如果一直做不到,人類將會不停的被『完美』兩字所束縛,因為大同社會是不存在的,而若人異於禽獸幾希這個問題一直被直觀的回答,社會的亂象不能根除,人類永遠會活在達爾文那時一樣,執著於完美的人性而困擾於社會與自然的真實面,不像毛毛蟲永遠不會質疑為什麼會有麻雀。資本主義、民主政治、民族主義、權力集中慾望與平等人權的追求,在這個小小的地球上為了這個問題而誕生,互相合作又競爭的建立了這個恐怖平衡,科學則藉由資本主義的有限資源與無線擴張的危機感,結合了技術在這個平衡中脫穎而出,一步步打垮我們在宗教、人性互助、人權、家庭倫理這些心靈的寄託,建立今日政治的絕對性,違背了他賴以吃飯的自然原則:隨機的機率性。

所以,即使科學說的是真理,也不會成為一個永遠不變的準則,因為我們要絕對性,就一定得是1或0,科學家永遠只能得到0.9999…一樣的準確性,不會是1,那我們要說.9999…是1還是0?這就是弔詭的問題了。核電廠的詮釋已經是0了,只是基因工程卻得到相反的結果。資本主義迷惑了我們對於追求完美的慾望,他所端賴的,就是盲目的擴大再擴大,他對於科學的要求,就是在現有的資源耗竭以前,一方面去擦屁股,一方面去找尋新資源;給科學的報酬,就是容納他們進入資本主義的權力集中小箱子裡,那裡有了科學家,就成為了人人心中完美的創造者。

亂世造英雄其實還不會太亂,因為英雄都只有一人,他就算想搞什麼飛機也只能搞至多五十年,接班人也不會怎麼樣;亂世造了神的話,那種亂世我們可以數的也不多,可是神代表的是思想,那種影響是一人接一人的下去,不花個一百年絕對停不了,這樣想,一個造神的時代,恐怕比起造英雄的時代,亂的程度是無法相比的。

如果我們真的在創造第二個創世紀,我們的時代有那麼亂嗎?

Dinosaurs 2001/06/22